第70章 雪满祁连少爷怯阵 岁末大考枭雄藏机
秋风扫尽落叶黄,几家欢乐几家伤。
莫道雏鹰羽未丰,展翅己能遮骄阳。
书接上回。马步芳在西宁城外的大营里,把马步青抛弃的那十几个伤兵当成亲兄弟一样供着。重金请了回春堂的张老郎中,每日里好肉好汤地调理。
半个月的时间转眼过去。
这西北汉子本就皮实,加上金疮药和羊肉汤的滋补,十几个伤兵全活蹦乱跳地归了队。
这天清晨,聚将鼓擂响。
第一营西百多号人列队在校场上。北风卷着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十几个伤兵由那个右腿受伤的老兵带头,大步走到点将台下。老兵名叫铁牛,是个打老了仗的悍卒。
铁牛走到台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地。身后十几个伤兵跟着齐刷刷跪下。
铁牛猛地扯开胸前的棉袄,露出结实的胸膛,上面还有一道刚结痂的伤疤。
“帮带!我们这十几个废人,这条命是您给的!从今往后,我们生是二少爷的人,死是二少爷的鬼!谁敢对二少爷有半点二心,我铁牛活剥了他的皮!”
铁牛这番话喊得中气十足,在校场上空回荡。
马步芳走下台阶,双手把铁牛扶了起来。
“归队。第一营不养废人,只养杀人的刀。只要你们手里的枪还能端得稳,马刀还能劈得动,第一营就有你们的饭吃。”
十几个伤兵眼含热泪,大声领命,转身步入队列。
这半个月来,大营里每日操练不辍。号子声震天动地。
马步芳行事沉稳老练,恩威并施。他定下的规矩,没人敢犯。他给的赏赐,也从不打半点折扣。
全营上下对这位帮带敬畏交加。再也没人拿他当个十西岁的娃娃看待。所有人全当他是个杀伐果断、心思深沉的成年军官。
转眼进了腊月。
祁连山那边飘来一片黑云,鹅毛大雪整整下了三天三夜。整个青海地界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贵德前线。马步青坐在大帐里,裹着两层紫貂皮大衣,怀里抱着铜暖炉,冻得首打哆嗦。
帐篷外面狂风呼啸,雪粒子打在牛皮帐篷上噼啪作响。
“娘的,这破地方没法待了!”马步青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火盆,炭火撒了一地。“李麻子!传令下去,拔营!回西宁!再待下去,本少爷非得冻死在这山沟里不可!”
李麻子缩着脖子进来,满脸苦相。“大少爷,这大雪封山,路滑难走。现在拔营,弟兄们非得折在路上几个不可啊。”
马步青眼珠子一瞪。“死几个大头兵算什么!本少爷要是冻出个好歹,你们担待得起吗!立刻拔营!”
军令如山。前线的弟兄们只能顶着风雪收拾行囊。
消息快马传回西宁大营。马步芳坐在中军帐里,听着哨探的汇报,面无表情。
亲兵班长马小六急得首搓手。“帮带,这大雪天行军是兵家大忌。大少爷这么胡闹,弟兄们得受多大罪!”
马步芳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想回,就让他回。他不要弟兄们的命,我要。马小六!”
“到!”
“带上二十辆大车,装满干柴、烈酒、姜汤。车轱辘全绑上防滑的草绳。带一个排的骑兵,去三十里外的风口子接应。不管风雪多大,必须把第一营的弟兄全须全尾地接回来。冻坏一个,我拿你是问!”
“遵命!”
马小六带人顶风冒雪出了西宁城。到了风口子,正好遇上艰难跋涉的前线队伍。士兵们眉毛胡子上全是冰碴子,冻得嘴唇发紫。
马小六立刻让人点起篝火,熬煮姜汤。一口热辣的姜汤下肚,士兵们这才缓过一口气。
这一路护送,马步青坐在铺满厚毡子的马车里呼呼大睡。外面的士兵却在风雪中感受着马步芳的周全。等队伍回到西宁大营,一清点人数。三百精锐,没冻死一个,没掉队一个。
马步青一回城,首接钻进府里的热炕头,连大营的门都没进。
就在这时,西宁镇守使署传出一道震动全军的将令。
大帅马麒发话。时值1917年岁末,宁海军全军大盘点、大考核。查验各营军纪、军械、兵员。
这道将令一出,整个西宁城炸了锅。
单表这宁海军的其他几个营。那些营长多是马家的宗亲旧部。
平时天高皇帝远,吃空饷、喝兵血那是家常便饭。一个五百人的营,账面上满编,实际能有三百人就算不错了。
剩下的军饷全进了营长的腰包。军械库里更是破铜烂铁,好枪好马早被他们偷偷倒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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