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金陵大学的抓捕

赵简之是第一个冲进理科大楼的。

他踹开一楼走廊尽头的那扇铁皮防火门，捷克式轻机枪端在胸前，枪口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教室门。身后跟着西个突击队员，两个持驳壳枪，两个拿二十响的仿毛瑟。

“一楼清！”赵简之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郑耀先紧跟着从防火门闪了进来，右手握着勃朗宁，左手扶着楼梯扶手，猫腰快步上到二楼。

二楼也是空的。走廊里的灯没开，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一片灰白色的光。教室的门全部锁着，从门缝里看不到任何灯光或人影。

“二楼清！”

三楼。

目标房间是三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实验室，编号307。情报上说，“秋虫”小组的核心组长“田中”就藏在这间实验室里，白天以化学系助教的身份在这里做实验，晚上用藏在实验台下面的秘密短波电台向上海发报。

赵简之带着两个人贴着墙壁，无声地移动到307门口。

郑耀先站在走廊转角的位置，勃朗宁的枪口对准了那扇门。

赵简之比了一个手势。

三。二。一。

“砰！”

赵简之一脚踢开了门，同时闪身贴到了门框的左侧。两个突击队员从右侧滚进了实验室，枪口指向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别动！军事委员会特务处！”

实验室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穿灰色长褂的瘦小男人，正跪在实验台旁边，双手高举过头顶，全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他面前的实验台上摊着一堆零散的电子元件和几根天线，明显是一台被拆卸到一半的简易发报机。

赵简之冲上去，一把按住那人的后颈，把他的脸摁在地板上，同时用膝盖压住他的后背。

“名字！”

“我……我叫刘有才……我是联络员……我只是联络员……”那人吓得语无伦次。

郑耀先走进实验室，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台被拆散的发报机，又看了一眼刘有才。

“田中呢？”

“田……田先生不在这里……他今天没来过……”

郑耀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扑空了。

抓到的只是一个外围的下线联络员，真正的核心组长不在窝点里。

“搜！”郑耀先站起身来，声音冷得像刀子，“把这层楼所有房间都给我翻一遍！”

突击队员们分散开来，挨个踹门搜查。但三楼的十几间教室和实验室全部是空的，没有找到第二个人，也没有找到密码本。

郑耀先走到走廊的窗户边，往下看。

大楼正门外的广场上，几个穿校服的学生正背着书包往教学区走去。晨间的金陵大学开始有了人气，三三两两的教职工从各个方向涌入校园。

“六哥！”赵简之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整栋楼搜遍了，没有第二个人。这个刘有才说，田中昨天晚上接到一个电话之后就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郑耀先的瞳孔微微收缩。

接到电话就跑了。这说明“秋虫”小组可能己经得到了风声，田中在连夜转移。

但如果他真的在连夜转移，为什么不带走发报机和联络员？

除非他没有离开。

除非他就藏在这栋大楼的某个地方，利用学生和教职工上课的人流作为掩护，等着混在人群中走出去。

郑耀先猛地转过头，目光穿过窗户，看向楼下越来越密的人流。

对面行政楼二层。

林砚也在看那群人。

望远镜的镜头里，几十个穿着各式衣服的学生和教职工正在理科大楼和图书馆之间的甬道上来来往往。有背书包的学生，有抱着讲义夹的教授，有推着自行车的职员。

人太多了。

如果“秋虫”混在这群人里面，凭肉眼根本没法区分。

林砚放下望远镜，从桌上拿起了那份药房的硝酸甘油采购记录。

“金陵大学化学系教学用品”。

如果田中是化学系的助教，他最熟悉的就是化学楼。他采购的硝酸甘油也一定存放在化学楼附近。而化学楼在理科大楼后面，和理科楼之间隔着一条有遮棚的露天走廊。

也就是说，从化学楼到理科楼，到主干道上混入人流，整条路线不超过一百米。

林砚重新举起望远镜，这一次他没有看人群的脸，而是看他们的手和身体姿态。

学生们走路的时候，身体是松弛的。手臂自然摆动，步幅随意，有的还在跟同伴说笑。

教职工走得稍微规矩一些，但也是放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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