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绝密回信

三天后。

林砚接到了程真儿的第二个电话。

这一次不是深夜。是下午西点。他正在办公室里翻一本过期的《中央日报》，桌上摊着一碟花生米和一壶凉了的龙井。

“二哥，截获了新信号。”

“来源？”

“远端。延安方向。持续十西秒。比上次多了三秒。波形结构还是标准的云雀三段脉冲，但载波部分不一样了。不是数据包。是指令编码。”

指令编码。

林砚放下报纸。

“你能译出来？”

“能。我在第一次截获云雀信号的时候就做了基线比对。载波的编码规则不算太复杂，是一种基于日期偏移的固定密钥。我花了两天时间推出来的。”

林砚沉默了一秒。程真儿的天赋有时候让他都觉得不可思议。这种编码系统在他的前世记忆里，至少要专业密码学组花一周才能摸清规律。

“念。”

程真儿念了出来。

指令很短。总共二十七个字。

“南京站内，代号山猫，身份疑为日特高级暗桩。查清其动向及接触面。绝密。”

林砚把这二十七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山猫。

延安让江德海去查一个叫“山猫”的日特暗桩。

他记得陆汉卿传给郑耀先的那条警告：特务处内部可能有日特动作。延安那条线提前嗅到了什么，现在要通过江德海来摸底。

这意味着两件事。

第一，特务处大院里除了江德海之外，确实还藏着另一只鬼。一只日本人的鬼。大院不仅有延安的眼线，还有东京的触手。这栋看起来森严壁垒的大楼，底下早就被蛀成了蜂窝。

第二，韩冰上钩了。她不仅没有怀疑江德海暴露，反而在给他派新活。说明那份假调防计划通过了初步核实。至少那三成真的数据经受住了验证。韩冰把江德海当成了可以长期使用的一等情报员。

林砚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了三下。

他在想韩冰的心理。

一个顶尖情报员收到了一份份量极重的军事情报之后，下一步会做什么？第一步是核实。核实通过之后呢？加大投入。给更多的任务。因为一条好线路一旦建立起来，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去维护它、榨干它。

韩冰现在走的就是这条路。

她在加码。

她在往江德海身上压更多的筹码。她对这根管子越信任，林砚就越容易往里面灌东西。

还有一层更深的意思。韩冰让江德海去查日特，说明延安对日本人在特务处里的渗透非常在意。这合情合理。因为日本人如果渗透了军统，那毁掉的不仅仅是戴笠，还包括附着在军统体内的所有延安暗线。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所以韩冰查日特，实际上也是在保她自己的棋盘。

而林砚要做的事情很简单：让她查。让她的棋子帮自己查。查出来的结果，自己先拿走。

这叫什么？

这叫白嫖。

用延安的情报网络，干军统反谍科该干的活。自己一兵一卒不用出，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等结果。

林砚把报纸翻过来压在桌上。花生米碟子被推到了一边。

他走到窗前。

窗外是特务处大院的内操场。几个勤务兵在打扫落叶。远处的宿舍楼在夕阳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山猫。

林砚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代号。他前世的记忆里没有这个名字。《风筝》的剧情里没有出现过“山猫”这个角色。这说明在原著的时间线上，这个日特暗桩可能在某个不起眼的时间点就被清除了，或者根本没有进入主线视野。

但在他穿越后的这条时间线上，蝴蝶效应己经开始起作用了。日本人的布局提前了，或者规模扩大了。

不管怎样。这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林砚转过身，摁下了桌角的电铃。

“叫宫庶来。”

两分钟后，宫庶推门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像个法租界的小混混。

“二爷。”

“关门坐下。”

宫庶坐在了林砚对面。

“江德海这两天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正常上班，正常下班。中午在食堂吃饭，晚上八点熄灯。昨天晚上出去了一趟，去巷口买了一包烟。三炮台的。然后就回来了。”

“从明天起，给他松松绑。”

“松绑？”

“对。赵简之负责的保安哨，明天开始撤掉机要室外走廊的那一班。另外，总务处的出入登记，在下午两点到西点之间做一个表面上的‘交接真空’。让江德海觉得，这段时间的走廊和档案室没有人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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