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婚约：马家姑娘

大年初二，按照苏皖省怀凤县的习俗，是女婿上门的日子。

姬汉昌陪着父亲，去拜访一位特殊的亲戚——本县县立中学的国文教师，马明东。

马明东是个老派文人，一辈子清高，以教书育人为己任。

他的女儿马秀英，比姬汉昌小五岁，今年正好二十五。

“汉昌啊，”走在路上，姬明德突然开口，脸上带着笑意，

“有件事，爹一首没跟你提”。

“你二十岁那年，考上中央陆军军官学校（俗称黄埔军校）。”

“临走前，你马伯伯看中你的人品，把他女儿马秀英许配给了你。”

“后来你一首在外面打日本人，又去了日本西国岛，这婚事就耽搁了。”

姬汉昌一愣，脑海中模糊地浮现出一个扎着麻花辫、文文静静的小姑娘的影子。

“秀英那孩子，知书达理，她一首在等你。”姬明德看着儿子，

“人家闺女都二十五了，还没出阁。这次你回来，也该把这事给定下来了”。

“你也不小了，该成个家了。”

姬汉昌这才想起，自己确实有这么一门亲事。

这些年，他南征北战，脑子里装的都是枪炮和地盘，早就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爹，这……”姬汉昌有些犹豫。

“怎么？你嫌人家是旧式女子，配不上你这个大主席？”

“秀英也是读过县立中学的，是新青年！”姬明德瞪了儿子一眼。

“不是，爹。”姬汉昌连忙解释，

“我只是觉得，这事太突然了。我得先见见人家姑娘。”

马家是个书香门第，院子里种着几株腊梅，正开得幽香。

马明东见到姬汉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文人特有的清高与傲气。

“汉昌，你回来了。”马明东的声音很平静。

“马伯伯，汉昌给您拜年了。”姬汉昌恭敬地行了个礼。

寒暄过后，马秀英端上了茶。

姬汉昌偷偷看了一眼。

马秀英穿着一身素净的蓝布旗袍，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有施脂粉，却自有一股书卷气。

她的五官不算惊艳，典型的苏皖北部女性特征，圆脸富态，身形高挑；

但很耐看，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而沉静，像一潭秋水。

“秀英见过汉昌哥。”马秀英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秀英妹妹你好。”姬汉昌回礼。

姬汉昌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马伯伯，”姬汉昌看着马明东，

“国内战乱，民不聊生。我想请马伯伯和秀英妹妹，跟我一起去西国岛”。

“那里在搞九年义务教育大建学校，马伯伯您去了可以当校长；”

“那里也需要老师，秀英妹妹可以继续教书育人”。

“我也会……履行当年的婚约。”

听到要去西国岛，马明东的脸色变了。

“去西国岛？”他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汉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把老骨头，离不开故土”。

“我的根在这里，死了也要埋在这里。”

“爹！”马秀英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红蓝内战，眼看就要打到怀凤县，咱们恐怕安宁不了多久”。

“汉昌哥说得对，只有去西国岛，我们才有安宁。”

马明东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

“秀英，你……”

“爹，”马秀英走到父亲身边，握住他的手，

“女儿不想再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女儿想有个安稳的家，能安心地教书”。

“而且女儿也看了很多报纸，汉昌哥正在西国岛建立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新华夏，那里的老百姓安居乐业、政府清廉。”

“汉昌哥是个有雄心有担当的人，女儿信他。”

姬汉昌看着马秀英，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见识和胆魄。

“马伯伯，”姬汉昌再次开口，

“您放心。到了西国岛，我会给您安排最好的住处，让您继续教书。秀英妹妹，我也会好好待她。”

马明东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姬汉昌诚恳的面容，终于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他摇了摇头，“既然秀英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做爹的，还能说什么？只是……故土难离啊。”

“马伯伯，”姬汉昌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过完年，我就派飞机来接送你们去西国岛。”

“因为年后，我还要去南京公干，到时候我们西国岛见。”

大年初三，天色微明，薄雪初霁。

姬汉昌一身青布长衫，立于马家小院门前，手中捧着一只红木礼盒；

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一纸婚书、一支玉簪、一封亲笔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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