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飞机制造厂的不眠之夜

“原定三天后，”汪勇松说，“但如果您认为进气道有问题，我们可以推迟……”

“不推迟。”姬汉昌斩钉截铁，

“问题要解决，试飞也要按时进行”。

“给我一天时间，我重新计算进气道参数”。

“汉斯，你带人检查所有涡轮叶片，用超声波探伤，一片都不能漏”。

“约瑟夫，你负责计算激波边界层，我要最精确的数据。”

他环视车间里的所有人，目光锐利如刀：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疑问，有怀疑，甚至觉得我这个外行在指手画脚”。

“但我要告诉你们，这架飞机不是玩具，是将来要上天拼命的东西”。

“今天这里差一毫米，明天天上就要多死一个人。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回答。

“好，”姬汉昌卷起袖子，

“现在开始，所有人，七十二小时倒计时。汪勇松，去把行军床搬来，我今晚就睡在车间。”

“将军，这怎么行……”汪勇松想要劝阻。

“执行命令。”

夜幕降临，但总装车间的灯光亮如白昼。

姬汉昌真的在车间角落支起了一张行军床，但他并没有躺下休息。

此刻，他正站在一块两米见方的黑板前，手中的粉笔飞速滑动，写下一串串复杂的公式。

“这就是激波-边界层干扰的数学模型。”姬汉昌指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偏微分方程，

“简单说，当飞机速度接近音速时，空气在进气道唇口前缘会形成一道激波”。

“激波后的空气压力、温度、密度都会突变”。

“如果进气道唇口设计不合理，激波就会与进气道内壁的边界层发生干扰，导致气流分离。”

围在黑板前的有十几个人，除了汉斯、约瑟夫等核心专家，还有几位年轻的华夏助手。

大多数人一脸茫然，只有约瑟夫的眼睛越来越亮。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这位犹太裔科学家激动得声音发颤，

“所以NACA的1.8收缩比在亚音速时是最优，但在跨音速区间反而会成为致命缺陷！”

“因为激波位置会随着速度变化而移动，如果进气道唇口不能自适应……”

“没错。”姬汉昌在黑板上画出一个曲线图，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固定唇口半径，而是设计一个可变几何进气道”。

“但以我们现在的技术水平，可变几何太复杂，所以退而求其次，我们需要一个折中的方案，在唇口前缘增加一个微小的鼓包。”

“鼓包？”汉斯疑惑道。

“就像这样。”姬汉昌在进气道剖面图上添加了一个微小的凸起，

“这个鼓包会改变激波形态，迫使激波贴在进气道外唇，避免进入管道内部。同时，它还能对来流进行预压缩，提高进气效率。”

约瑟夫己经掏出笔记本疯狂记录：“上帝啊……这太巧妙了！”

“但鼓包的形状、尺寸、位置，都需要精确计算。稍有偏差，反而会加剧气流紊乱。”

“所以我们现在就要算出来。”姬汉昌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晚上十点二十，

“离天亮还有八个小时。约瑟夫，你带三个人，用我给的公式计算激波位置随马赫数的变化”。

“汉斯，你带两个人，模拟不同鼓包形状对边界层的影响”。

“汪勇松，你去准备加工设备，天一亮我们就修改原型机。”

“将军，”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原三菱重工的工程师小林清作，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一首低着头，

“我……我有一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几乎从不主动说话的日本工程师。

姬汉昌点点头：“说。”

小林深吸一口气，用生硬的汉语说：“战争期间，我们设计‘雷电’战斗机时，也遇到过进气道问题”。

“当时我们在风洞试验中发现，在进气道内壁涂覆一层特殊橡胶，可以延缓边界层分离”。

“虽然效果有限，但也许可以作为一种补充措施……”

“特殊橡胶？”约瑟夫眼睛一亮，“你是说柔性蒙皮？”

“是的。橡胶层会在气流作用下发生微变形，改变表面曲率，从而……”

“从而被动适应气流变化！”约瑟夫激动地打断他，

“这想法太棒了！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可以作为安全冗余”！

“将军，我建议在修改唇口设计的同时，在内壁涂覆一层1.5毫米厚的硅橡胶，这样即使激波计算有误差，橡胶层也能提供缓冲！”

姬汉昌盯着小林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很好。小林工程师，这个建议很有价值。从现在起，你负责橡胶涂层的设计和施工。”

小林愣住了，随后深深鞠躬，用日语说：“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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